(三)美元轉強
4月底至5月中,美元匯率持續強勁走勢,主要反映兩因素的影響,一是市場普遍預期聯邦準備將於6月30日升息,加上擔心中國大陸的宏觀調控政策將對亞洲景氣造成不利衝擊,因此從事融資投機交易(carry
trade)以借入低利美元資金,來買入風險性資產(例如:商品、亞洲貨幣與股票、投機級公司債與新興市場債券等)賺取高利益者(例如:避險基金),為了避免遭致資金成本上揚(美元升息升值)的損失,紛紛減少資產部位(但原油除外),因此導致這些資產價格顯著下跌,投機級公司債與新興市場債券的信用風險加碼(與美國公債殖利率差距)從今年初的290基點與384基點近年低點,回升至5月下旬的312基點及500基點以上,美元對日圓匯率亦從4月初的104日圓一路走強至5月下旬的114日圓。
另一則是油價升高至每桶40美元以上,資料顯示從4月1日以來西德州原油價格與美元有效匯率指數呈密切正相關,但之前的歷史經驗卻顯示兩者沒有明顯相關或甚至呈負相關,例如:去年下半年至今年初由於美元疲軟使得產油國的貿易條件惡化(因出口原油以美元計價但進口品不一定以美元計價),因此產油國普遍要求較高的油價來補償損失。
按,油價主要經由經濟成長與國際收支的管道來影響匯率走勢,以前者而言,油價走高將對全球景氣造成不利影響,以往的兩次石油危機均使美國及全球飽受停滯膨脹之苦,從而使美國資產缺乏吸引力,導致美元下跌。但此波油價飆漲,固然受伊拉克不安情勢及數起恐怖攻擊事件的影響,但最主要原因還是全球能源需求十分強勁(尤其是美國及中國大陸)所致,顯然與先前的石油危機係因產油突然大幅減少所引起有所不同。況且,目前工業國家的能源使用效率已大幅改善,使油價對景氣的衝擊不如以往,例如:根據國際能源總署的研究,若每桶油價上漲10美元且維持於該價位不變,則OECD國家的經濟成長率將減少0.4個百分點。由此可見,美國活絡的景氣展望尚不致顯著受損,從而緩和油價對匯率的負面影響。
至於國際收支管道,油價上漲將直接造成原油進口額增加,使美國外貿赤字更形惡化,例如:3月份即因此創460億美元的歷史新高,成為不利美元的因素。但若從資金流量觀之,則由於原油係以美元計價,是以其價格飆漲將使石油消費國需要更多美元以支付進口石油價款(例如:據劍橋能源研究協會估計,OPEC今年的出口石油收入將達3,110億美元,較去年增加28%),從而帶動美元走強。此外,過去10年來油價與產油國購買美國股票與債券淨額呈正相關,顯示油元多半回流至美國證券市場(去年每季平均約81億美元),對美元亦是正面因素。整體而言,此一管道對美元的助益似乎大於不利衝擊。
惟,隨著融資投機交易者大幅減少手中資產部位之後,升息預期對美元的推升力道已逐漸消失,加上中東情勢依然不安,美國持續面臨恐怖攻擊的威脅,以及擔心油價進一步升高將對美國景氣造成更大影響等,已使得美元於5月下半月轉趨略微疲軟。
展望未來,美國升息速度仍是眾所關切之重點,而市場對此一速度之預期將隨著美國新公布的就業與物價資料而做修正,並影響美元匯率走勢。由於市場已普遍預期美國經濟持續榮景(成長率為4∼4.5%),及將於今年內升息1∼1.25個百分點,因此未來除非市場向上修正美國景氣展望,並預期美國將加快升息速度,否則美元似乎不易走強(因為美國資產未更具有吸引力,且融資投機交易者亦不會進一步回補賣空美元部位)。此外,一旦聯邦準備果真升息,則依過去五波緊縮行動的經驗顯示,美元實質有效匯率於一年後平均下跌1.5%,這是因為在較為緊縮的金融環境下,美國龐大的經常帳赤字不易獲得足夠的資本流入融通之故。